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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陆（第3页）

“尔康，不要这样子，看着我！你有什么话要说，告诉我！”

尔康立即一退，哑声地喊：“不要碰我！”

紫薇吓了一跳，缩回手来，哀伤地看着他。凄苦地说：“我要怎么办，你才肯跟我说话？你在恨我吗？气我吗？因为我隔了这么久才来找你？还是……你已经不再爱我了？”

听到紫微最后一句问话，尔康的心乍然抽紧，没办法再沉默了，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哀恳而急促地说：“紫薇，谢谢你这么远来找我，知道阿玛也来了，大家都来了，我只有惶恐和害怕，恨不得打一个地洞钻下去。我堕落到这个地步，名誉、志气、健康、武功全都没有了，我无地自容，没有脸再见大家，如果你还爱我，像当初爱我一样，请你帮我一个忙，让我悄悄地消失掉！能够再见你一面，是上天对我的恩惠，我不再奢求什么，你走吧！把今天的我，全部忘掉，记住以前那个我！”

紫薇热烈地看着他，惊喊：“你在说些什么？我早也想，晚也想，梦到几千几万次和你重逢的情形，箫剑带来你可能没死的消息，我们在万难中，日夜赶路，马不停蹄，发疯一样地找你……今天见了面，我还陷在疯狂般的喜悦里，你却要我忘了你！我怎么忘？今天再见的一幕，会永远永远重现在我眼前，刻在我的心里，印在我的脑海里！你的每一件事，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到现在，我没有一天可以忘！”

“你难道不了解，尔康已经没有了！”他激动地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尔康！你看看我，看看我，我哪一点像尔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尔康！”

紫薇用双手捧起他的脸，看进他的眼睛深处去，柔声地说：“你不要怕，我们都知道，你过了七个多月生不如死的生活，不管你被生活折磨成怎样，你的一切，只会让我们大家心痛，没有人会因此而看不起你的！”

这时，蚂蚁大军又出动了，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撑不下去，身子开始颤抖，他知道接下来会有的狼狈，不能让紫薇看到他这样！他着急地挣开她，只想赶快逃走，他哀求地喊：“发发慈悲，离开我，你们通通离开我，我要走了，我要去找白面！”他忽然盯着紫薇，急切地问，“你身上有钱吗？有银子吗？通通给我！”

紫薇惊愕地看着他，见他迫不及待，急忙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尔康一把抢过钱袋，回头就走。嘴里飞快地说：“我走了，告诉阿玛，你认错人了！赶快回北京去！”

紫薇哪里还能放他走？她扑上去，死命抱住他的腰，哀声喊：“如果我现在还会放你走，除非我也变了，变得不是紫薇了！你需要我们怎么帮助，我们会拼命帮你呀！你为什么不认我，不认大家呢？”

尔康抓住她的手臂，着急地想拉下她的手，哑声喊：“放开！不要碰我！我配不上你……离开我！离开我……”他无法脱身，痛吼，“你们已经埋了尔康，就让尔康永远安息吧！”

紫薇急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只想走！怎么会这样？她一急，就踮着脚，勾着他的脖子，迅速地吻住了他的唇。

尔康怔住了，动也不能动。

紫薇热烈地、忘我地、缠绵地吻着，无视于周遭的一切。尔康不能思想了，不能呼吸了，多么熟悉的，疯狂的甜蜜！梦里，幻觉里，回忆里，期望里……这一幕都不断上演过！他的紫薇，他最心爱，最牵挂的紫薇，他生命里的唯一！他不由自主回应着她的热情，恨不得立即死在这份甜蜜里！但是……那些蚂蚁大军不放过他，拼命在他四肢百骸里蠕动啃噬……老天！一阵强烈的颤抖赶走了所有的甜蜜，他蓦然惊醒，粗鲁地推开了她。用手抱着痉挛的胃和肚子，他撕裂般地吼着：“我不是尔康，不是尔康，我走了！不要再来追我！”他说完，就一面颤抖，一面拔腿就跑。

紫薇追上去，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坚决地喊：“你走不了！你走到天上，我追你到天上，你走到地下，我追你到地下，你走到天堂，我追你到天堂，你走到地狱，我也追你到地狱！你早就许了我，我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你今生逃不掉我，你来生也逃不掉我！”

紫薇的话，句句字字，打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但是……

“紫薇紫薇，”他痛楚地喊，“你不了解，再不给我白面，我会疯掉……赶快放掉我，我、我、我……”他颤抖得牙齿和牙齿打架，“我撑不下去了……”

他说着，就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她。紫薇站不稳，再度跌倒在地，他也不管，转身就跑。紫薇大急，急喊：“永琪！去抓住他！不要让他走！”

永琪和小燕子一看，就施展轻功，飞跃过来。永琪迅速地蹿到尔康前面，伸手一拦，尔康收步不及，一头撞在他身上。尔康抬头看到永琪，悲呼一声，回头又跑。永琪一把抓住了他，他对着永琪的脸一拳打去，永琪闪过，迅速地扭住他的双手，激动地大喊：“尔康！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没有人会嫌你，你怎么会把我们的友谊，我们的生死之交都置之不顾？你今天的痛苦，都是我当初的疏忽造成的，你有气，对着我发好了！怎么可以对紫薇这样？”

尔康浑身是伤，被永琪一扭，痛彻心扉，忍不住惨叫一声。小燕子瞪着尔康，害怕地喊：“永琪，你不要扭住他，他好像很不对劲！他很痛耶，身上是不是有伤？”

一句话提醒了永琪，怎么尔康的武功都不见了？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他急忙松手，尔康就瘫倒在地，扭着身子呻吟不止。

永琪刺啦一声，撕开了尔康胸前的衣服。顿时，看到尔康遍是淤青、鞭痕、刀伤、箭伤、旧伤、新伤的身子。

紫薇失声大叫：“啊……尔康！”

她心疼得快死掉。

小燕子痛喊：“谁把你弄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尔康拉着衣服，遮住那个残破的身子，挣扎着想站起来，哀求地说：“让我走……让我走……”

永琪回头对两个武士大喊：“快来帮忙！”

两个武士，飞奔而来，对尔康行礼说：“奴才参见额驸大人！营救来迟，罪该万死！”

尔康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对紫薇求救地伸出手去：“去……去找三爷……我、我、我要白面！白、白、白面！”

永琪当机立断，不管尔康在喊什么，他对武士果断的指示：“把他背起来，赶紧把他送到客找去！”他拉着小燕子，“你和紫薇，跟着尔康回客栈，我到南门市场去找箫剑、伯父和老高，弄清楚谁是三爷，谁是白面？”

“你小心一点！”小燕子心惊胆战地说。

“放心！”

永琪说完，就快步地、迅速地跑走了。他不能耽搁，如果找不到三爷，尔康说不定会没命。那个“白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武士扛起了尔康就往前跑，小燕子拉着紫薇的手，急忙跟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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