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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撒手而去，撇下我爸爸，我会更恨你的。”

徐妈妈已经说不出话来，泪顺着眼角流下，流到了头发里。

苏希道：“我让爸爸进来陪陪你吧。”

不等徐妈妈说话，她已经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在苏希的人生中，没有和妈妈如此相对，听她示弱，彼此都歉疚的时候。

她不习惯这样的气氛，不习惯于这样的相处模式，很没出息地做了逃兵。

陆霆把苏希抱到怀中，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前，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问。

他并不关心徐妈妈和苏希说了什么，只要没从苏希脸上看到受伤的神情他便不在乎。

苏希出来，脸上除了悲伤，并没有其他负面情绪。

“陆霆，陪我去楼梯间坐坐。”苏希在他胸前闷声道。

“好。”

昏暗的楼梯间，陆霆把自己昂贵的外套脱下，毫不在乎地铺在地上让苏希坐，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让她靠着。

苏希躺在他膝盖上，喃喃地道：“她什么都没和我说，她只说了两遍‘对不起’。陆霆，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是真心实意和你道歉的，你没做错什么，不要难受。”陆霆拍着她道。

苏希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我以为我不会难受的，甚至在我小时候，曾经一遍遍恶毒地诅咒过她去死。我想，她后来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和我对她的怨念也有关系？”

“不要胡思乱想，胡说八道！”陆霆声音抬高了几分，用不容辩驳的语气道，“如果意念有用，人人都是半仙了！”

苏希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逻辑，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熬过这段对她来说太难过的时光，也诉说心中三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的与妈妈之间的爱恨纠葛。

在医院（八）

徐爸爸进去陪了徐妈妈半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几乎全部是徐爸爸在说话，他一直在笑，看着徐妈妈的眼神深情缱绻，一如年轻时候。

两人结婚之后，在萌萌出生之前，徐爸爸要养活一家四口，供两个孩子上学，日子捉襟见肘，所以他一直忙于出车，回家的时候也要陪孩子，对于徐妈妈的陪伴就少了很多。

“……我想想也是对不起你，没有给你过什么好日子。”

徐妈妈摇头，一直在哭。

眼前的男人，或许真的没什么赚大钱的本事，但是他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自己和孩子们，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跟着他。

是她对不起他，甚至没有给他生过一个他的孩子。

多亏了苏希近乎偏执地维护他，孝顺他，才让徐妈妈想起这些，心里能舒服一些。

“你得活着，我还得带你到处去看看呢。”徐爸爸笑着替徐妈妈擦泪，“哭什么？哭得样子可真难看，老了老了，你年轻时候，就是哭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像仙女一样。”

徐妈妈泪流得更急。

“要是实在坚持不了，那就等着我，别走丢喽。”徐爸爸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但是他一直在笑，“你这脾气，别麻烦别人了，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祸害我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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