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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谭阿姨对她的好，还是带着歉疚的。

“不是，除了你，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后妈……当然我也不是，我也没那么奢望过。”

卫桑桑无奈：“什么配不上，什么奢望？我爸爸又不是皇帝，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发了财，本质上还是个农民。”

“那还是不一样。”谭阿姨道，“你爸爸和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就这么过着，要是你们兄妹反对，我们就算了，我也同意。”

“这你都能同意，是不是傻？”

“总不能我和他好，就要闹得你们一家鸡犬不宁，那何苦呢？”谭阿姨道，“我不和他在一起，就在家里做保姆也挺好的。”

“你不想好好嫁人生孩子？”

“再不想了。”谭阿姨脸上露出苦涩。

“什么叫再不想了？”卫桑桑不解，“以前想过的意思？”

“不是，是以前做过的意思。”谭阿姨道，“我嫁过人，生过孩子。”

卫桑桑震惊到无以复加：“什么？”

谭阿姨到她家里来的时候，才十九岁好不好！

“我十七岁就嫁人了，可是那人是酒鬼，我怀孕的时候还打我。我生完孩子四天就去山上砍木头了……你不知道，那才是苦日子。”

“后来孩子生病没了，我就跑了出来，再也不想回去。”

“我和那男人，没有离婚的。”

“所以我和你爸爸，这般凑合着吧。”谭阿姨眼中有泪花，“我想我的花儿，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生孩子了，我就那一个孩子。”

那一天，谭阿姨跟卫桑桑说了很多她过去的事情。

卫桑桑从来不知道，“重男轻女”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这个国度里。

她身边的家庭，哪家不是把女孩子捧在掌心？哪家结婚之后，财政大权不是掌握在女人手里？

她倒是听过夫妻双方吵架动刀互砍的，但是没听说过谁家男人敢单方面打女人的。

这是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世界那么大，还有许多她不了解的落后。

“离婚这个问题总能解决吧。”十四岁的卫桑桑尝试着去安慰她。

但是谭阿姨擦了一把脸，笑容真诚：“离婚干什么？我和你爸爸现在就挺好的。要是让那个男人知道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会吵得家里鸡犬不宁的。再说我有手有脚能赚钱，不想让人说我看上你爸爸的钱。”

“你爸爸这个人，心眼最小，”谭阿姨道，“还抠门，恨不得天天数钱过才高兴。要结婚了，他得多防着我？我找那个不自在干什么？倒不如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你们不反对，我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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