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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午蔓简直被吓坏了。
奚午承的嗓音那样沉,听不出任何情感,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也不像是无情的机器所发出的声音。
她真真切切地知道,那个站在窗边唤她的,那个背对着她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已经将她随手压在桌面书本间的信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人。
那个人,比她自己更了解她,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那些字句所表达的意思。
他将站在那里,将她剖析得彻底。
她简直心惊胆战,担心他说什么,又担心他不说。
他缓缓回身,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奚午蔓发梢,又慢慢慢慢,一点点下移,落于她的眼、鼻、唇。
他盯住那发白的唇,愉悦地笑开,一张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
他拥抱了空气,对奚午蔓说:“蔓蔓,我很高兴,但我认为我不该这么高兴。”
奚午蔓关上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我很高兴,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终于明白这些年我所感受到的——当然,是从你那感受到的厌恶,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多年,在我心中越来越死的结终于解开,这都是托你的福。”
他双手揣进裤子口袋,既没有邀请奚午蔓靠近,也没有要求她远离。
“我的愤怒是托你的福,我的喜悦也是托你的福,你完完全全掌控了我,轻而易举。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你操控?仅凭你的一个微笑,你不经意的一下撇嘴,你的蹙眉,你的喜或怒,你的热情或冷淡,你的专注或无视。但这是事实,蔓蔓,我确确实实被你操控,这么轻而易举,轻易到可以说我毫无骨气。”
“他们怎么说我?说我懦夫,说我软弱无能,是吗?他们还怎么说我?随便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一点不关心,那些东西跟我也一点没关系,但是你呢?蔓蔓。”
他的身体动了动,向前朝奚午蔓走近两步,只两步,就停住。
“你会因为知道我受你掌控,就肆无忌惮地玩弄我,是吗?你把玩弄我当成一种乐趣,而你内心深处却认定你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是吗?”
他的嘴角勾着温和的浅笑,眸光却令人感到害怕。
奚午蔓不禁打了个哆嗦,深怕奚午承再继续说下去。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急忙想要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
他比她更急。
“‘哥哥喜欢蔓蔓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喜欢蔓蔓放低身段的撒娇,喜欢蔓蔓故作的单纯,这很好,只要是哥哥喜欢的,就能成为蔓蔓提出要求的筹码’,是吗?”
他完完全全、一字不漏,念出了那封信上极其潦草的一段内容。
“‘他自以为是上位者,自以为我是他养的、对他惟命是从的小宠物,这很好,他不会对我有任何疑心,哪怕他时常怀疑我想离开他,但只要让他相信,我不会想着离开他,能否离开是一码子事,就算真的离开,我也无处可去。是否真的无处可去,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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