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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才就已经猜到自己可能是得了绝症,但此刻听女医生亲口说出时,方露露仍旧有一种天旋地转般的感觉。
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活够啊!我还没有交过男朋友,还没有尝试过做女人的滋味……还没有生过自己的小孩儿!我……人生都还不完整啊!怎么……怎么就要死了呢!
无边的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就好象一团黑雾般将方露露瞬间吞噬了下去,让她一下子就崩溃了,两行清澈的泪水,再也无法忍得住,就好象两串珍珠般,无声无息地滚落下来,转眼间就沾湿了她的衣襟。
何子鸣在一旁,心情同样是十分的难受。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是此刻看到刚才还一脸开心、一脸兴奋的方露露此刻却是全身轻颤、泪流满面,朦胧的眼睛里更是流露出了绝望和对生的渴望两种极端复杂的情绪,这更是让他心如刀绞一般的难受。
我一定要治好她!一定……
想到这里,何子鸣再次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了方露露有些冰冷的小手。可是……方露露在察觉到之后,居然是如避蛇蝎一般地把何子鸣的手甩开了。
随后就见她先是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子,待得咳声渐渐平息下来,她这才抬头看着女医生,说:“谢谢你,不过我想……您不用等我的电话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死,我不想在临时前还要挨一刀,还要把我身体的一部分切掉!所以……不管我还能活多久,我都不会来手术的!”
方露露说罢,立刻转身就走,甚至连桌子上那些属于她的检查单都没有去拿。反正她都不准备再治病了,那么还要这些检查单又有什么用呢!
何子鸣见状呆了一呆,随后忙将桌上那些检查单收起,然后默默地跟在方露露的身后。
“小伙子……”
这时候那女医生却是叫住了何子鸣,何子鸣转回头来,女医生便低声嘱咐说:“小伙子,我不太清楚你和患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刚才看你们手牵着手的时候,那姑娘的脸上洋溢的幸福的感觉却是不渗一丝的水分,所以……我凭借过来人的经验可以告诉你,至少那个姑娘她是喜欢你的!”
“可惜她没有多少日子了,我也知道……这种情况其实手不手术对她的意义也都不大。既然她想要完整地离开这个世界,那你就好好地陪陪她吧,不管你原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反下她只剩下最后半年的时间,如果可能的话……你就陪着她一起渡过这半年的时光吧!”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如果你不想听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就是……感觉这姑娘挺可怜的!我自己的姑娘,也和她差不多大……唉!”
说完这些,女医生再次叹着气,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给后面的人看病。而她也再闪恢复了之前那种如同机器一般的僵硬表情,身为一个医生,每天见到的病患无数,她还能在方露露面前表现出一丝温情来,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子鸣听了这女医生的话,却是有些发懵起来……
什么情况?这女医生居然说……方露露喜欢自己?有吗……这怎么可能!两人大学同窗四年,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交流,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说起来,在上大学的时候,何子鸣基本上就是一个闷葫芦,别说是和女同学了,就是和同寝室的男同学,关系也没有处得有多好。基本上都是大学一毕业,就完全断去了联系的那种。
而方露露在学校里到是挺活跃的,不但人长得漂亮,被学校里无聊的男生评为了系花。更是因为她为人和气、善良、乐于助人,因此人缘不是一般的好,追她的男生也很多,但却一直没听说她在大学里和哪个男生交往过。
难道说……她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一直没有接受别人的追求吗?
何子鸣心里这么想的时候,顿时就有一种虚荣的满足。不过随后他就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自恋了!事实上如果真有这种事情的话,大学四年里,何子鸣不可能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吧!
而且何子鸣在上大学的时候,成绩即不优秀,人长得又不是很帅,更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人家一个堂堂的系花,凭什么就会看上他?这简直就是天方夜潭嘛!
于是,何子鸣立刻断定,这应该是那位女医生想我了,本来就是完全没有的事儿嘛!自己现在应该想的,就是怎么才能治好方露露的病,又何必去在意方露露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想到这里,何子鸣连忙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虽然医院里的人很多,不过方露露那高挑的身材还是很显眼的,何子鸣没追多远,就看到方露露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似的,随着医院里的人群缓缓向外走去。
他忙快步追上去,再次一把紧紧握住方露露冰凉的小手。
方露露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何子鸣一眼,手上用力抖了抖,试图挣脱何子鸣的手掌,不过这次何子鸣握得很紧,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也就放弃了。
“你还跟着我干嘛?”
方露露脸上的泪水早就已经擦干了,她的神色显得很平静,就好象是已经真的看淡了生死似的,语气平淡地说:“你走吧……我没事儿!真的……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同学,上学时你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现在你这个样子……我会觉得你是在可怜我!”
“可是我不需要可怜,尽管我只有半年的生命了,不过……人不是早晚都有这一天吗?也无非就是早点儿晚点儿罢了!我会尽可能让自己在这最后的半年里过得轻松一点儿……所以,我不需要怜悯!你走吧……”
虽然方露露的样子好象真的没什么事儿了,不过现在她表现得越是平静,何子鸣就越是为她担心。
他知道,这个善良的女孩子一定是不愿意连累别人,所以才故意要这样子疏远自己的,可越是如此,何子鸣的心也越是在深深地揪痛着。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
何子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脑子一热,就一把用力将方露露扯到了自己面前,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握着方露露的小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坚定地说:“你要相信我!我不管你得的是什么病,肺癌又如何?绝症又怎么样!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没有我的同意你就不许死!哪怕是阎王爷,也别想从我的手里把你的生命夺走!谁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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