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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笙眼皮都没抬，手上写字的动作也没停。

“八点十分，你自己看看你睡了多久了，怎么就能困成这样？”后头一句是许怀笙下意识问的一句，问完以后就开始后悔了，他想到下午的时候程之瑾的试探算计，心里不怎么舒服，又唾弃自己居然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程之瑾有点不好意思，他抿抿嘴道：“我我之前在知青点的宿舍睡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怎么擅长和人相处，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吃饭洗漱都是最后一个来，所以每天晚上都是最后一个休息的，现在终于什么都不用干了，才一不留神睡了这么久，我不是懒，真的。”

许怀笙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这人在给他卖惨，可是该死的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听着他这么可怜兮兮的说自己的事情，他立马心疼了。

许怀笙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

正是说开的好时候

李明回来的时候，程之瑾和许怀笙都在安安静静的吃着饭盒里的饭菜，什么话都没有说，画面却又分外的和谐。

他看着桌子上的盒饭，总觉的自己的饭和自己都碍眼的很。

“咳咳哪个，我去餐车吃饭了，一会还想抽根烟，许秘我先出去了。”

许怀笙点了点头，李明拿着饭盒就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许怀笙吃的差不多，刚放下了筷子，程之瑾就捡了过来。

“我来收拾吧，你眼睛都红了，要不要休息休息？”

许怀笙摇摇头，没说话，倒了杯水，浅浅的喝着，双眸注视着窗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的轻轻点着。

程之瑾收拾了餐盒，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还有一瓶橘子罐头看了一眼发呆的许怀笙，抿抿嘴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又回来了，他一手拿着一饭盒切好的苹果，一手拿着开好的罐头。

“我刚切好的，你尝尝，挺甜的，这个罐头也不错。”

许怀笙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还以为这次也没有自己的份呢，没想到不但有，份量和种类都不少。

“一会再吃吧！”

程之瑾咬咬牙，现在车厢里只有他和许怀笙，正是说话的好时候，再过一天一夜就要到蒙省了，到时候还要转车去找老师，中间少不了折腾，在想这么安安静静的和许怀笙说话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们已经浪费了快七年的时间，没见到人的时候，只是日思夜想，如今见到了人才知道那种痛入骨髓的思念，来的这么汹涌澎湃，那是埋藏在骨子里的爱意，他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了。

“阿笙，你结婚了吗？”

“？？？”

许怀笙讶异的看着程之瑾，不明白他突然口出什么狂言！！！

“你这是什么话？”

程之瑾嘴角扯出一抹僵笑，吞了口口水接着道：“我我这些年一直一个人，没喜欢男人，也没喜欢女人，心里记挂的一直是你，我知道我不对，不该一走了之，我一直很后悔，走的时候没有和你打个招呼，好好的说说话，其实也不是，应该是好好的听你说说话，那时候我计划着要走，把自己想说的，想做的，都做完了，只有你一个人蒙在鼓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该对你说句对不起的。”

许怀笙低下了头，程之瑾突然提了以前的事情，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虽然这是从两个人见面他就盼望的事情。

可乍一听程之瑾提起来，他才知道，他远没有那么释怀，见到人还不行，他还想让他道歉，让他后悔，让他还和从前一样追着自己，然后他才高傲的回应他。

一如当年程之瑾先给自己表明情意，他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他都是掌控程之瑾的那个人。

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的想法很卑劣，但是没办法，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的那一个人。

这么想来，许怀笙觉得自己其实想错了，好像掌控全局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自己，他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好像都是来自程之瑾。

瞧瞧，那人那张小嘴还在叭叭的说个不停。

我们天生一对

许怀笙的一颗心被搅弄的不行，他尽量镇定的垂着眉眼，默默的把餐桌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因为他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手因为紧张而发出轻微的颤抖。

“那时候各种事情都混在一起，我真的害怕，炳叔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和他说，以后我会好好的和你在一起，但其实我心里很害怕，我怕你以后也会和他一样，就这么躺在病床上，不能说话，没有言语，胡先生已经在尽力保全我们所有人了，我不能成为你们的拖累，就连秋晨哥都会被送走，我什么都不会，留下有什么用呢！”

那时候他和胡先生谈完了话以后，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用，上京局势不明，很多政策都在革新，守旧派的人大有人在，旧社会的一些陋习遵循了那么多年，想要一下子消除根本不可能，当新旧两种政策出现的时候，激进派就会不择手段的去执行接到的命令。

胡先生是刚冒头的青年才俊，多少人都在盯着他，而且他当时手里已经有了实权，想要扳倒他的人很多，炳叔作为帮着他暗中执行任务的人能伤的这么重，那么要是许怀笙被注意到，他的生命安全就没了保障。

程之瑾后来接到胡秋晨的信，说是许怀笙被调走了，虽然从头开始，但很安全，等以后胡先生自己位置稳固了，许怀笙自己的路会走的顺一些。